第二百二十八章 楚御座?楚大哥!


  过了一会,那股气息终于散去。楚阳脸色不变,含笑看着正坐在琴案后的小麓姑娘,淡淡道:“我可以进来了么?”

  “不好意思。楚公子,是我的护卫,他有些敏感……呵呵,请进,请坐!”小麓姑娘站了起来,一脸歉意。

  这位小麓姑娘身材美好,不过看面容,只是上等姿容;绝对不算得是绝世美女;但在她的身上,却有一种奇特的安逸的气质,让人一见到她,心中就不由自主的宁静了下来。

  她的一举一动,甚至是说话,或者眉毛轻轻一动,都充满了温柔温婉的气质。所有的人,只要一见到她,心中升起的第一个感觉都定然是一样的!

  温柔!

  就是温柔!

  “小麓姑娘果然是人间奇女子!不愧为琴绝!”楚阳的目光平和,充满了赞叹之意。但神色间正经,绝无轻浮之意,有的只是发自心底的赞美,却丝毫不给人谄媚的感觉。

  此行是来谈判;过于倨傲,则不成!若是谄媚,更不成!

  不卑不亢,恰到好处,才是王道!

  “楚御座也果然是楚御座!”小麓姑娘意味深长的呵呵一笑。

  “姑娘果然是高人!”楚阳丝毫不显得意外;以绝色楼的实力,若是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,那才是咄咄怪事。

  正如对阵第五轻柔,楚阳的故布疑阵只能迷惑一般人,但自己心里明白,是绝对迷惑不了第五轻柔的。

  自己的优势就是距离!

  距离太远!第五轻柔根本不可能亲自过来对付自己。若是第五轻柔的位置就如同绝色楼一般的话,楚阳绝对相信,自己到现在就算是重生一万次,下场也只会是早已变成了尸体!

  “御座此来定有要事。”小麓姑娘静静地斟茶,柔声道:“不过,不管有什么要事,我们都先谈一谈音律问题,可好。”

  她嫣然一笑,道:“御座提出的三个问题,可是把小女子的心全提了起来,御座若是不能安抚下去,恐怕不管谈什么,也是谈不成的。”

  楚阳哈哈一笑,道:“这一点,我早已料到了;不过还真是想不到,这样温柔的一位姑娘,居然如此强势!”

  小麓姑娘抿着嘴笑了起来:“再强势……可也比不过楚阎王的赫赫凶名啊。”

  “哈哈……”楚阳笑了起来、“敢问御座,那第一个问题,该如何解决?”小麓姑娘对这个问题颇有些急不可待:“就是半曲的问题,下半曲该如何才能做出来?”

  “这个……这个问题很好回答,却也很难回答!在我个人来说,倒宁愿小麓姑娘永远创作不出下半曲,才是好事。”楚阳皱皱眉,谨慎的道。

  “哦?这是为何?”小麓姑娘秀眉微蹙,不解地问道。

  “何为轮回?从生到死,再从死到生,才算是一个轮回!”楚阳慎重的道:“轮回,就是生死!姑娘你……”

  “我没有死过一次……”小麓姑娘沉思起来:“既然没有死过,那就不可能创作出完整的轮回!因为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……所以,创作不出。但……我若是死过一次……呵呵,死了,又怎么能创作?”

  “所以轮回这首曲子,就永远都无法出现么?”小麓姑娘眼神中有深深的不甘。

  “生与死……并非只有死亡才能体悟……”楚阳静静的道。他刚说完,突然那一股凌厉的气机再度出现,刹那间,楚阳只觉得口鼻皆滞,不能说话,也不能喘气。

  暗中的那个人,分明不想让他说出来!

  小麓姑娘眼中神光一闪,似乎明白了什么,道:“既然如此,轮回……没有也罢!楚御座,我们来继续下一个问题。”

  那股气息顿时消失。

  楚阳心中苦笑,这位小麓姑娘根本就是聪明绝顶的人;自己话虽然没有说完,但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意思。那人虽然阻止自己,却终究是晚了一步。

  小麓姑娘嘴上说放弃,但眼中的神色却告诉楚阳:她,绝不会放弃!

  那是一种对音乐极致的狂热!

  “第二个问题,就是曲中的喜怒哀乐问题。”小麓姑娘皱眉道:“我思来想去,总感觉楚御座这句话所说的,有些不讲道理。”

  “哦?”

  “乐曲,单纯的表达一种情绪;既然是悲伤的乐曲,掺进喜悦的成分,那就是如同一坛好酒里,却掺进了一勺醋!失去了乐曲的完整性……同理,喜悦的曲子亦然。”小麓姑娘皱着眉头道。

  “非也!小麓姑娘这句话,大错特错!”楚阳沉沉的道。

  “哦?如何大错特错?”小麓姑娘秀眉一蹙。

  “乐曲,只是单纯的表达一种情绪,就落了下乘!”楚阳微笑着,搬出来了前世莫轻舞的理论。

  莫轻舞从不轻舞,也从不轻歌;但,她的音律,却不逊于当世任何人!恰恰相反的是,因为莫轻舞的一生遭遇太过曲折,也太过悲凉,所以莫轻舞对人生的感悟,反而格外深。

  所以对音律的体悟,也是格外的人性化。

  而这个理论,就是前世莫轻舞思索了好久,才突然顿悟出来的。小麓姑娘虽然身为琴绝,但毕竟年轻,那里经受过莫轻舞的苦难?

  “一曲音乐,不应该是表达一种情感,而是在用一种另类的方式,来讲述一个故事!而随着你的弹奏,让听众来感受这个故事之中的喜怒哀乐,悲欢离合。”

  楚阳静静的道:“你不必开口说什么,也不必为这个故事做任何的介绍,但你却能够让任何一个听到这首曲子的人,明白在曲子的哪一个部分,相遇了,离别了,悲伤了,愤怒了,死亡了……”

  “而让听过的人,能够凭着自己的理解,说出这整个的故事!”

  小麓姑娘正襟危坐,神色严肃,在默默地思考着楚阳的每一句话,每一个字。这种神态,这种恭敬,唯有在面对自己的师傅、真正的琴绝的时候出现过。

  但此刻,小麓姑娘觉得,面前这一位似乎比自己还小的楚御座,值得自己这样对待!

  他所说的这些话,咋一听似乎是匪夷所思,但细细一想,却觉得奥妙无穷。但若是想要达到他所说的这种境界,却不知道自己还要付出多少的努力?

  “但各自都有各自的心,人心是不同的,我又如何能够让他们说出来的,就是我想要表达的那个故事呢?”

  “当然是不同的。不同的人,有不同的经历,不同的心境!一个故事,让一个人来写,或者是励志;但换一个人来写,或者就是成长;再换一人,就成了轻松幽默,然后再换,或者就成了王朝兴衰……”

  楚阳轻轻地道:“或者有人写出来,味同嚼蜡;或者有人写出来,让人掩卷沉思;或者有人能写的波澜壮阔,也有人能写的缠绵悱恻……”

  “但你要记住,世间事,万变不离其宗!”楚阳淡淡地道:“一个故事,就算是换一万个人来写,但其根本……却依然就是那个故事!而不会有任何改变!”

  “我想……我明白了一些。”小麓姑娘沉思着,微微点头。

  “音乐到了极致,便可操控一个人的喜怒哀乐!你想让人哭的时候,他就要哭!你想让人笑的时候,他也会不由自主的露出会心的笑容;变化万端,全在于你一心!”

  “而你,现在虽然号称琴绝,但现在距离这个地步,应该……”楚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道:“……还有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!”

  “是!”小麓姑娘恭恭敬敬的为楚阳斟满了茶:“还请楚大哥多多赐教。”

  嗯,称呼从楚御座到楚大哥,这是一个极大的转变,也是一个根本态度的改变!这代表着,这位琴绝,已经有些折服。

  “不客气,我也希望,我能够在一个天赋超然的琴手登往巅峰的道路上,留下一笔我的痕迹。”楚阳坦然道:“要知道,这也是我的无上荣耀!”

  小麓姑娘抿着嘴轻笑起来:“楚大哥可真会说话,明明知道是恭维我,却还是让小妹飘飘然了起来。”

  楚阳呵呵一笑,若有所思的道:“难道……你现在还需要恭维么?”

  两人对望一眼,都是会意的笑了起来。

  “楚大哥在这音律上,哪一方面比较擅长?”小麓姑娘笑眯眯的道:“小妹有没有这个福气,听楚大哥弹奏一曲?”

  楚阳顿时狼狈了起来,抹着鼻子苦笑道:“啊麓你这可就是戳到我的疼处了,让大哥我无地自容啊。我就是一个纸上谈兵的人,动动嘴还可以,要是让我上场……咳咳,你就该心疼你的琴了……”

  “咯咯……”小麓姑娘娇笑起来。楚阳这句话,打蛇顺杆上的认了个妹妹,而且,用一种无奈的口气说出‘啊麓’这种很亲近的人才能称呼的昵称,在无形之中,就进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。

  而且,非但不会让小麓姑娘觉得反感,相反,配合着他无奈和尴尬的脸色,反倒觉得可爱和亲切。

  “既然如此,那我就不为难楚阳哥哥了。”小麓姑娘俏皮的翻了个白眼,笑眯眯的道。

  一听到‘楚阳哥哥’这四个字,楚阳突然就想起了莫轻舞,想起莫轻舞甜甜腻腻的叫自己‘楚阳哥哥’的样子,忍不住嘴角露出一个宠溺温馨的笑意,充满感情的道:“真是乖乖的小妹妹。”

上一页         回目录         下一页